怜月低头看着他抱自己腿的那个姿势,脑壳嗡嗡作响。
她真的很想一脚把这人踹开。
“苏怀远你松手。”
“不松。”
“我数三下。”
“你数一百下我也不松。”
苏怀安站起来去掰他的手。
苏怀远把脸往怜月膝盖上一埋,嗷嗷叫:“你碰我试试,柳娘子,你别不要我,没了你,我便不活了。”
怜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把苏怀远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
然后退了两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她转过身,靠着窗框,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刚才既然说了会实话实说,便不会藏着掖着。”
三个人都安静了。
“我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
三兄弟齐齐抬头,面上全是疑惑。
怜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的故乡,女人终身不嫁的比比皆是,二婚三婚也没人当回事。遇到恩情我自会感激,但也不可能影响我的判断。”
她抬了抬下巴。
“我不欠你们谁,雨柔姐姐的遗愿我感念于心,但这不是我必须嫁人的理由。丰哥儿我一样能照看,不需要顶个正妃的名头。”
苏怀远张着嘴想说什么,被怜月一个眼刀削了回去。
“再逼我一次,我就搬进宫里住着去,天天给皇后公主诊脉,一年半载也不出来。”她扫了一圈三个人的脸,“反正她们巴不得我日日进宫。”
“你们想见我?门都没有。”
屋里又安静了,三兄弟低着头,神情各异,也不知在想什么。
夜凉如水,怜月叹气片刻,就把窗关了。
“今天的事谢过了,天晚了,你们回吧。”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雅间的门,冷风立刻涌进来。
三个人没动。
怜月回头,语气带上了一点倦。
“明天还要开铺子,走了走了。”
……
日子果然安生了。
苏怀安没再往铺子里塞东西了,苏怀远也没再堵门,苏怀毓偶尔派人来接岁岁去府上玩半日,规规矩矩把孩子送回来,连带一箱子衣料吃食也不多话。
丰哥儿现在能扶着墙走几步了,嘴里蹦字越来越利索,不管云菘怎么教,一见了怜月就张着胖手叫娘。
岁岁也学会了爬,满屋子乱窜调皮的很,院子里的花盆被她推翻了不少,连算盘珠子都险些被她吞了。
怜月只能招了个本分的奶娘分担了夜里喂奶的活计,又添了几个丫鬟仆役看铺子,日子松快了不少。
总算有些当大掌柜的感觉了。
这晚戌时刚过,怜月沐完浴换了身素白的家常衣裳,散着头发在灯下翻账本。
岁岁已经睡了,隔壁房里奶娘也歇了。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她把铺子这个月的流水加了一遍,正打算收了账本吹灯,眼角余光扫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凭空来了一碟桂花糕。
还冒着热气。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