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万扒开他的手一看，原是此前被没收的木牌，上面刻着兵部的字样。

“此前你手里也拿着这东西，不还是被夏通软禁了？”他大失所望，摆了摆手，“无用之物而已。”

“对夏通确实无用，但对别人就不一定了，”庾卫底气十足，“只要汤军爷能与我一条心，这东西就大有用处！”

“愿闻其详！”汤万伸手作揖。

“你这就去劝狄大人，让他明晚率众回城，我混在你们队伍当中，若遇哨卡，则可将牌符亮出——那些保丁多是平民出身，纵得夏通之命，见了此物，也必不敢违抗；待夏通亲自来追时，我亦逃出久矣。”

汤万咂着嘴：“听着是好，不过……这完全是出于您的想象，万一夏通提前发难，或是走漏了风声，该当如何？”

庾卫仰起头：“那只好听天由命了。我顾虑不了太多，世上也没有完美的计划。”

窗外的天空越发昏黑，时间流逝飞快，汤万心中并无更好的办法，又不得不做出决断，便一口答应了庾卫的请求。

他匆匆道了告辞，转而到了狄梦明的住处，却空不见人；找店家打听后得知，他是被总保请去喝酒了。汤万火急火燎，冒了一身的汗，慌忙走出歇家，连巡夜人的盘问都不顾了，脚下踏着箭步，硬生生撞入总保府邸里去。

“什么人？”康总保放下酒盏，定睛向堂下望。

“狄参将帐下小卒，汤万。”说罢，他用眼神驱散了围上来的家丁，行至狄梦明席前，半跪下来。

“有事？”狄梦明见他面容严肃，自觉地将耳朵凑过去。

汤万压低声音说道：“极其要紧。”

狄梦明立刻站起，走出席间，向总保说：“在下要去外面一趟，暂且失陪了。”于是同汤万走到室外，停留在一个凉亭上。

汤万随即跪请道：“夏通处处与大人作对，此地已不宜久留。不如于明晚开拔回城，把近来发生的事一一申报上去，让上司查办了那厮。”

“不会是庾卫叫你说的吧？”狄梦明冷眼相视。

汤万稍作犹豫：“……是。夏通纵侄不法，目中无人，如今又将诬陷无辜，我汤万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既要帮人，便一定帮到底，这是小人从来不怀疑的原则。”

“你亲口跟我保证过，不会因为这个来麻烦我。”

“小人确有保他的私心，但这些话是站在您的立场而言。如果带着庾卫回了镇城，他也可以为我们做证人，提高搞垮夏通的胜算，岂不两全其美？”

“走的时候还得顾及他，忙乱之中，难免会出差错，那样就成了两败俱伤喽。”

“小人愿为队伍殿后，独自负责庾卫之事，不给大人遗分毫之忧！”汤万的声音逐渐高亢。

“你这人啊，”梦明无奈叹气，“什么都好，只是执拗。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你吧。”

汤万激动地叩了一个头：“谢大人了！”

夏通掀了一页日历，顺势又望了眼漆黑的天空，踱着步问左右的保丁：“现在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