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声音激动:“你们真的离婚了?!”
颜音“嗯”了一声。
程越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来不及雀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沉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慢慢压下来,压得他眼皮发沉。
他晃了一下脑袋,想撑住,但肩膀先不听使唤地往旁边偏了偏,靠在了颜音的肩膀上。
他额头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颜音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温度隔着外套布料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偏过头,抬手覆上程越的额头,掌心下面是一片滚烫的、带着潮气的热。
年轻人的睫毛在颤,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不少,整个脸颊都泛一层不正常的红。
“程越。”她慌张地叫了一声。
程越没有回答,额头往颜音肩窝里又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整个人慢慢往下滑。
颜音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扶正,这才看见他侧颈上有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还是被打的,藏在领口下面一直没露出来。
他身上那件旧外套的袖口被他自己攥出了好几道皱褶,掌心里全是汗。
“程越!”
颜音又提高了声音,程越还是没有睁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嘟囔什么,声音含混得听不清。
她把他的脸扶正,用手背又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烫得她整条手臂都绷紧了。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铁栏边,双手握住栏杆朝外喊。
“外面有人吗!来人!这边有人发高烧了!”
楼梯方向没有动静。
“有人没有!”
她又喊了一声,声控灯被她的声音震亮了,但没有人下楼来。
空气里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和灯泡的嗡嗡响。
过了大概一分钟,铁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楼梯拐角,站在离铁栏门好几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他发高烧了,你们有没有药?至少给条毛巾和温水。”颜音请求。
那个保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靠在她脚边的程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先生吩咐了,他什么时候答应娶小姐,什么时候就能出来。”
“他都烧成这样了你看不见吗?”
保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小姐,你听我一句劝,让那小子服个软,跟林先生低个头。”
“林先生要的东西,他女儿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帮她拿到手,你耗不过他的。”
颜音盯着他:“你叫林振来见我。”
保镖没有动。
“你让他来见我!”颜音的语气有些急,手拍打在铁门上,“他凭什么这么强迫别人?他女儿也不愿意他这样强迫人吧?”
“你就去传个话,不然程越死在这里了,你们也没办法交代!”
保镖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想通了,转身往楼梯上走。
“话我会带到。但林先生见不见你,我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