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站在那里,目光从尸体的痣痣移到胸口,又从胸口移回那张毁掉的脸上。
他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伸手,把白布盖回那具尸体上。
指腹在布面上压了一下,掌心下是冰凉的轮廓。
徐斯凛几乎确定了,尸体不是颜音。
再像,也不是她。
紧绷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
徐斯凛指尖的颤抖瞬间敛尽。
极致的冷静穿透了铺天盖地的假性悲痛,所有破绽在脑海里飞速串联、落地成型。
痣是复刻的,身形是匹配的,面目损毁是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唯一的破绽,是那道独属于他和颜音的吻痕。
车祸是假的,身亡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林振精心布置的圈套。
对方的目的再清晰不过,用一场死无对证的骗局逼他死心,逼他离开。
颜音和程越一定还在他手里。
徐斯凛大脑飞速旋转,迅速敲定对策。
不能拆穿,不能露底。
一旦让林振知道他识破了骗局,对方必定会立刻转移藏匿地点,甚至拿颜音的安全要挟他。
最好的方式,就是顺着林振写好的剧本演到底。
他继续做那个痛失挚爱、被恨意冲昏头脑的疯子。
而一个痛失挚爱、被恨意冲昏头脑的疯子会做什么呢?
会复仇,会大闹他的别墅。
只要他将计就计,就可以逼林振慌乱,逼他露出破绽,他再顺势找出颜音和程越被囚禁的位置。
念头落定,徐斯凛眼底那片清明瞬间被滔天的猩红悲恸覆盖。
完美复刻方才濒临崩溃的失态,沉痛、暴戾、目眦欲裂。
他重新垂落视线,指尖无力地抚过冰冷的白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毒:“我不会让你白死。”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两具替身尸体,步履踉跄却速度极快地走出停尸房。
此刻的他,在外人看来,已经彻底被仇恨吞噬。
坐进车内,车门闭合的瞬间,眼底所有伪装出的悲恸压入谷底,只剩沉戾的算计。
徐斯凛没有戳穿真相,只对着电话冷声下令,语气是失控的暴怒,恰到好处地贴合失去心爱之人的疯狂。
“给我调派全部人手,立刻合围林家别墅。”
“今天,我要林振血债血偿!”
电话那头领命,层层部署瞬间启动。
黑色车队一路狂飙,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林家私人别墅。
别墅客厅内,林振正从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神色悠然。
他笃定大局已定。
徐斯凛亲眼见证“尸体”、亲眼看到颜音的贴身银链,再强势的人,也扛不住至亲惨死的打击。
此刻的徐斯凛,必定只剩崩溃和绝望,再也无力干涉他的任何安排。
悲伤远走是迟早的事。
届时地下室里的颜音和程越,就是他的瓮中之鳖了。
可剧烈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轰隆一声!
厚重的别墅铁门被高速行驶的越野车直接撞塌,钢筋断裂、砖石飞溅,巨大的声响撕碎了整栋别墅的宁静。
十几辆黑色战车鱼贯而入,车灯刺目,死死锁死别墅所有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