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的乡间土路,远没有后世的平整好走。
路面坑坑洼洼,全是黄土,稍不留意就会崴到脚。陈永年这次回乡,带了满满两大包东西,都是家里人精心准备的——腊肉、山里红、核桃、柿饼,林林总总足有百十来斤,分成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压得人肩膀发疼。
陈平安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拎起一个袋子,稳稳扛在肩膀上,脚步轻快,半点吃力的样子都没有。
陈永年看在眼里,满脸惊讶,忍不住赞叹:“三叔,看着你身子单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这袋子百十来斤,我扛着都得费点劲,你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陈平安笑了笑,没多解释。
超级血清改造后的身体,力气早已远超常人,百十来斤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两人一路并肩往前走,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路途枯燥。陈永年怕他初到北平人生地不熟,一路细细给他讲着城里的规矩、生活注意事项,还有轧钢厂、南锣鼓巷的风土人情,事无巨细,耐心十足。
足足走了六个多小时,远处终于隐隐出现了巍峨的城门轮廓——永定门。
这可是北平外城规模最大的一座城门,陈永年边走边说,早年间皇上出城去南苑打猎,都要走这道门,所以修建得格外气派。三层城楼,灰瓦歇山顶,飞檐翘角直指天际,在湛蓝的天空映衬下,既庄重古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陈平安抬眼望去,心中暗自感慨。
他清楚记得,后世这些古城墙、永定门,大多都被拆毁,再也见不到这般原汁原味的古景。等日后安定下来,一定要想办法弄台相机,把这些老建筑全都拍下来,留作纪念。
从永定门去往南锣鼓巷,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两人顺着前门大街往北走,路过五牌楼,远远就看见巍峨矗立的前门楼子,气势恢宏。陈平安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脖子都酸了,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大街上热闹非凡,绸缎庄、茶庄、药铺、钟表行,一家挨着一家,沿街排布。不少铺子门口都插着鲜艳的红旗,有的还挂着“庆祝解放”的横幅,即便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红纸黑字依旧鲜亮,透着一股崭新的气象。
走到天安门跟前,陈平安再次停下脚步。
此时的天安门广场,还处于施工状态,地面杂乱,可天安门城楼依旧气势非凡,红墙黄瓦,庄严肃穆,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过了天安门,往东拐进沙滩一带,主干道渐渐变窄,一条条胡同从主干道岔开,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进这片古老的土地里。
南锣鼓巷,就坐落在鼓楼东大街南边。
这条胡同是南北走向,不算宽敞,两旁全是灰墙灰瓦的四合院,一座挨着一座,错落有致。院门有的紧闭,有的半敞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内影壁上攀爬的青藤,透着浓浓的老北平韵味。
巷子里也开着不少小店,粮店、油盐店、理发铺、茶馆,安安静静地营业,不像前门大街那般喧闹,多了几分烟火气与静谧。
陈永年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陈平安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最终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脚步。
“三叔,到了,就是这里。”陈永年放下肩上的袋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住的是个三进四合院,我家住在一进的西厢房。”
说着,两人推门走进四合院,往左一拐,便到了西厢房门口,门上挂着锁。
“桂兰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她知道我今天下午回来。”陈永年边说,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