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扫完院子,把枯草归拢到墙角,又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田枣正好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
“你在里面嘀咕什么呢?”陈平安说,“要说就大声说,说给自己听呢?”田枣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没说什么!”
陈平安没继续问。他在门槛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过了一会儿,田枣从屋里探出头来,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是来叫你去吃饭的。干妈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陈平安扭头看她:“不早说,耽误时间。”他在门槛上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先吃饭。”两人一前一后往族长家走去,煤球紧跟在后面,小尾巴摇个不停,一路追着田枣的鞋跟。
进了族长家的堂屋,饭菜已经摆好了。陈德厚坐在主位,旁边是陈永年和王桂兰,桌上几道菜冒着热气,炖鸡、腊肉炒蒜苗、白菜豆腐、一盘炒鸡蛋,窝窝头刚出锅,堆在盆里冒着白气。陈德厚看到陈平安和田枣进来,招呼道:“快坐,吃饭了。”他又看了田枣一眼,“田枣怎么去了那么久?”田枣正伸手去够凳子,听到问话,动作僵了一下。陈平安接话道:“刚才我打扫了一下院子,耽误了点时间。”他在桌边坐下,扫了一圈,“族长,永山、永海两家子人呢?怎么就看你们自己在家?”
陈德厚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两下,摆了摆手:“老大砖窑厂这几天忙,不休息。老二粮站也忙,他们两家今天一早就走了。无所谓,他们离得近,空了就会回来看我们。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吃。”他放下筷子,看向陈平安,“刚才老三说他年后就要去鞍钢,你们两个能照顾好自己不?不行就回陈家村来,家里好歹有地方住。”
陈平安摇了摇头:“放心,当年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过的。现在还是两个人,况且后面我们两个还要上学。能照顾好。”陈德厚又看了看田枣,没再多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我也听老三说你在城里混得不错。缺啥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扛。”陈永年在旁边打岔道:“行了,爹,吃饭吧,我都饿了。”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着,目光在桌上的菜上落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族长,咱们村开春都种些什么?”陈德厚放下酒碗:“还能是什么?玉米、高粱、一些蔬菜。你问这个干什么?”陈平安放下筷子:“了解一下。我有一些门路可以大量卖出东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能给大家增加一些收入。”
他稍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开荒的情况怎么样了?”陈德厚一听,也不喝酒了,放下碗:“真的?你小子可别忽悠我。”陈平安笑了笑:“我骗你干什么,是正经事。”陈德厚这才又端起碗,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开荒的事,国家去年就颁布了,我们也很积极,每家都增加了不少土地。以后只要不碰到大灾大难,吃穿是不用愁了。”他顿了顿,“这新华国对百姓,确实是好。”
陈平安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炖鸡:“新国家是不错。”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说的事也是真的。我建议啊,族长你可以让村里人种一些高价值的东西,比如咱们这边的西瓜。到时村里统一收购,我联系港岛的朋友运过去,赚外汇。”陈德厚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平安,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是,村里以后种的西瓜,你负责卖出去?”
陈平安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东西一定要好,不然比不过人家的,价格自然也就上不去。”陈德厚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这点你可以放心。你忘了当年咱们这的西瓜可是贡品?东西能不好吗?”
陈平安说:“那你们可以先试试。别的也可以种一些,到时村里统一收购,这样大家都有保障。你也不用怕人家会亏,咱们这西瓜几分钱一斤,到了港岛都是几港币一斤,价格相差五六倍。”
陈德厚愣住了,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真有那么好的事?如果真的,那还真可以搞搞。”陈平安说:“放心,你可以先找人先试试水。到时你就知道了,我还真能骗你们不成?”陈德厚放下酒碗,想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好!那就试试。你们吃饭,我去找永明商量商量!”说完放下筷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陈永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看了看陈平安:“三叔,你真有路子?”陈平安白了他一眼:“当然。要不然我那些东西哪儿来的?人家有船队专门跑津门到港岛,随时可以运走。”陈永年点了点头:“好事啊,这样村里的人生活就能好过多了。”
陈平安没有多说。其实他没跟他们讲实话——真要这样运输,路上损耗大不说,时间也拖不起。但对他来说不一样:这边收进秘境,港岛那边让皮埃尔处理掉,完全没风险。只是这事得悄悄地干,不能大张旗鼓。不过村里人也不会出去乱说,这就是宗族的好处。
午饭过后,陈德厚还没回来。陈平安也不等他,推开碗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田枣和煤球在陈家村四周转了一圈。带她看看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