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句话，平实得像拉家常，但比任何大道理都重。

第二站去了东北，采访的是一位九十二岁的老兵，当年在骑兵部队干过。

老人一看到《亮剑》里孙得胜骑兵连冲锋那场戏，整个人都坐直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反复念叨：“骑兵连，进攻。骑兵连，进攻。”

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他说他当年就是骑兵，亲眼看着战友一个个从马上摔下来，马刀卷了刃，人就没了。那场戏，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每看一遍，就像又跟那些老兄弟见了一面。

老赵听得心里直发酸，问了句：“老爷子，您这十几年，还想他们吗？”

老人看了老赵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想，天天想，活着的人，就替死了的人记着，忘了，他们就真没了。”

第三位老兵一百岁了，耳朵背得厉害，听不清电视里说什么。

家里人就在他耳边，一句一句地给他念台词。

念到“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老人忽然抬起手，颤巍巍地敬了个军礼。

那动作慢，但标准得让人心酸，他的胳膊已经伸不直了，手指也握不拢了，可那个敬礼的姿势，像是刻在了骨头里。

敬完礼，老人放下手，说了句：“这话对，打鬼子那会儿，就是靠这个。”

除了这三位，老赵又跑了好几个地方，采访了十几位健在的抗战老兵。

有的老人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老赵也不催，就在旁边静静地等。

有的老人记性不好，一个故事翻来覆去地讲，老赵就一遍遍地听。

他知道，这些重复的话，每听一遍，都是最后一遍了。

采访进行了一个礼拜，素材攒了一大堆，老赵带着团队熬夜剪辑，央视纪录片频道那边也派了人帮忙。

最后剪出来一个四十分钟的片子，名字就叫《亮剑·老兵》。

片子发出来那天，直接冲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