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你真下得去手啊!”
看着一张芙蓉面变成朴素无华模样,陈允臣叹气。
“一张脸而已,当初的痛,那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钟念收敛了神情,平静说道。
“陈允臣,你知道,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血流尽,是什么滋味吗?”
“我那个时候,还撑着一口气,就是想要让钟家人,让陈昭延……痛失一切,生不如死!”
“你看现在陈昭延,活得,是不是生不如死呢?”
钟念神色冷冷的,渐渐沉下来的眼神,透着恨意。
陈允臣一把将钟念揽入怀里。
“只要你解气就行!”
“他是你的兄长,你就不怪我?”
“他都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了,我还能顾念什么手足之情?”
陈允臣嗤笑:“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他登上青云梯的踏脚石啊!”
“老怪说过,世家多腌臜,这平阳侯府,也一样。”
钟念没有挣脱,只讥讽道:“我倒是很期待,陈昭延把老怪请回侯府,会怎样!”
让钟念意外的是,陈昭延没能把老怪请到侯府。
但似乎,陈昭延从老怪那里,得到了治疗。
因为陈昭延这日之后,心情就好了很多,又过了几日,竟然又让梅姨娘住进了主院。
老怪为什么要帮陈昭延啊!
钟念心下纳闷,但她不能贸然去济世堂的。
“钟念,别愁了,你说过的,自己解决不了的,就会来找我,我都替你去了那边一趟。”
看出钟念心不在焉的陈允臣,说的有些不满。
“老怪怎么说?”
钟念立马问道。
“首先,他说他散漫惯了,侯府规矩多他不想被管束。”
“其次,是药也是毒,他说,跟你说了之后,你该懂得。”
所以……老怪又给陈昭延下毒了吗?
钟念心思转了转,索性不去想了。
“钟念,你有没有想过,老怪究竟是什么身份?”
陈允臣突然问道:“他为什么要帮你?”
“谁说他是无偿帮我呢?”
钟念笑了:“他把我从乱葬岗救回去,就问我了,想活吗?想活就做他的药人。”
“我呀,可是做了他的药人的,身上的皮肉,是烂了又愈合。肠穿肚烂的时候,可都是咬牙忍下来的。”
钟念说的风轻云淡,陈允臣惊得神色大变。
“那老怪……真……该死……”
“别骂他,他与我是明码标价,而且,他后期帮了我很多。”
钟念说道:“他本就不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他精通药理,善用毒,但是……他的确给了我新生。”
“也……医好你的眼睛。”
“至于他是什么人,他与这京城世家,是不是有什么仇恨,我……一概不去想。”
“我是成了他的刀子也好,我只要能报仇雪恨!”
陈允臣只觉心口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他握住了钟念的手。
“钟念,以后有我!”
钟念笑了笑,以后,以后的事情再说了。
她何尝不也是在贪欢,她一点点地道出自己的过往,也在看陈允臣,能容忍几分。
她在扯开血肉,一边试探,一边沉沦。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