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高坐在马上,胸口剧烈起伏。
............
另一边。
重伤的曹千曲在二十来个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出去,一头扎进了燕山山脉西南侧的军都山里。
虽说是突围出去七八百人,但由于是分散突围,所以此时老曹身边就只有这二三十人。
逃离土木堡人间炼狱后,他们在大山里片刻不停地逃亡。
直到夜幕已深,这伙人才在一棵大树下稍歇片刻。
山里的风比山外更凉,从松林间穿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
月亮被云层遮得只剩一圈毛边,清冷的光漏下来,把地上的树影照得支离破碎。
曹千曲躺在一件摊开的破战袍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他身上插的箭已经被拔了下来,伤口处理得也极粗糙,金疮药早用完了,只能用烧红的刀尖生生把创口烙住。
焦糊的皮肉味混在夜风里,让人不寒而栗。
亲兵队长周正海半跪在曹千曲身边,手里攥着水囊。
他试着把囊口凑到曹千曲唇边,轻轻挤了挤。
水顺着曹千曲干裂的唇角滑下来,混着一丝暗红的血。
周正海的手开始抖,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扶着曹千曲颤抖道:
“曹帅,曹帅您醒醒啊?”
“撑住啊,千万要撑住啊!”
“明早天一亮,属下就去挖草药,替您治伤。您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的话在风里碎了一地,像在求人,又像在求天。
但曹千曲并没有醒。
这时候,几个同样受伤的袍泽凑过来,压着嗓子问道:
“周将军,咱们这是要逃往哪里啊?”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颗石子。
另一个伤了左臂的接话道:
“咱们铁定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