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她。
妈妈已经死了,在三天前那个飘着雪的夜里,带着满嘴的血和满眼的泪,死在了这间连火炕都烧不热的破屋里。
棺材盖子被抬了起来。
王家老太太亲自按住念念的头,把她的脸摁向王大锤的肩膀。
“规矩不能坏,脸对着脸才算数。”
念念闻到了死人身上那股甜腻腻的腐臭味,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黑色的棺材盖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光线一点一点地消失。
念念的眼前从昏暗变成了漆黑。
咚。
棺材盖合上了。
完全的黑暗。
完全的封闭。
空气里全是死人的味道和石灰粉的呛人气味。
念念趴在棺材板上,浑身发抖。
她的手指疯了一样地抠棺材盖子,十指的指甲翻卷过来,
温热的血从指尖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
和这个死了三天的陌生男人,一起被埋进土里,永远永远出不来。
"妈妈……"她的声音在棺材里闷闷地回响,"妈妈你说过……让我去找爸爸……"
程家湾。
顾砚秋。
这两个词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她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