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厂长……我……”

“拿好。”顾念念语气平静，“这是你守着温度表，一克一克称出来的钱。干干净净。”

沈翠芬把红纸包死死捂在胸口，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地上。

“老李。切片夹具改进，控温工序严格执行。奖励，四十元。”

老李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严守义。故障诊断，修磨余量指导。技术报酬，五十元。”

严守义穿着那身旧中山装，站在人群外围。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慢吞吞地走上前，接过钱。他看了顾念念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顾砚秋。试验台双工位改造，连夜蹲守。工钱，三十元。”

顾砚秋蹲在墙根抽旱烟，听到名字，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走过来领了钱，又默默蹲了回去。

“杜海生，二狗。”赵小云念出最后两个名字，“严格执行检验标准，完成触觉防呆标记。技术积分转正，各领正式岗位津贴，二十元。”

杜海生身板挺得笔直，大声喊了一句“到”。二狗满手黑泥，高兴得原地翻了个跟头。

红纸包发完。

桌上空了，但台阶下的人群却沸腾了。

没有按资排辈，没有拉帮结派。谁干了实事，谁守了规矩，谁就拿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刘富贵口袋里的那几张大团结，此刻显得无比滑稽。他灰溜溜地往后退，想钻进人群里。

“刘老板。”顾念念叫住他。

刘富贵僵在原地。

“产业街不卖完整方案。”顾念念看着他，目光扫过全场，“但只要你愿意按工序卡干活，接受杜海生的游标卡尺和三色追溯卡的检验，下一批的一百套，你可以领十套的加工配额。”

刘富贵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咱们这规矩，认干活的人。”顾念念转身，走向车间，“散会。准备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