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看向严守义:“严师傅,断口呢?”
严守义把旧木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取出放大镜和细探针。
他把断齿轮搬到窗边,用放大镜贴着断口看。
屋里很静,只有探针刮过金属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严守义直起腰。
“断口有贝壳状波纹。”他说,“这是疲劳断口。”
赵启明问:“什么叫疲劳断口?”
严守义用探针指着断口边缘:“齿轮不是磨薄了断的。它在断之前,齿根已经受过很多次冲击。里面先出暗纹,越用越深,最后起步那一下,吃不住劲,断了。”
赵启明脸色变了:“这么说,换一只新齿轮也不一定顶得住?”
“不一定。”严守义说,“如果工况没搞清楚,新齿轮上去照样断。”
老周接过话:“还有跳齿。”
他拿起游标卡尺,比了比齿轮齿距。
“跳齿说明两颗齿轮啮合的时候对不准。”老周说,“普通水田里,泥软,砂少,齿轮箱密封差点也能撑。海丰滩涂不一样,泥里有细碎贝壳砂。那东西硬度高,一旦钻进传动箱,卡在齿缝里,齿轮就会被顶开。”
老周双手比了一个卡住的动作。
“齿轮被顶开,就会跳齿。跳齿的时候,力全压在一个齿尖上。齿根受不了,就会断。”
赵启明听得发愣。
刘富贵也闭了嘴。
顾念念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她在右边方框下面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线,齿根受力。”
她写下几个字:材料韧性,齿根圆弧,冲击余量。
“海丰机器起步重,跳齿时冲击大。普通齿轮硬度够,韧性不够,必须重新算齿根过渡圆弧,增加抗冲击余量。”
她画第二条线。
“第二条线,泥沙磨损。”
写下:贝壳砂,硬度,齿面划伤。
“贝壳砂进入传动箱,会划伤齿面,也会顶开啮合。必须查密封结构,把砂子挡在外面。”
她画第三条线。
“第三条线,密封侵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