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外面风大，进去吧。"

沈慧敏站在车门边，风吹起她额前几根碎发。

她看了他几秒，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注意安全，别太赶。"

曹旭笑了一下："知道了。"

引擎发动，曹旭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那座坝上的老屋。

后视镜里，沈慧敏的身影站在门口，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细长的影子，在村口那棵黄葛树下渐渐消失。

沈慧敏站了很久，直到那辆黑色的车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被风吹落的枯叶。

她站在原地，听着风声从树梢间穿过，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松动、在裂开、在慢慢发生变化。

她转身走回屋里，堂屋里很安静。

外婆还在门口剥豆子，听见她进屋的脚步声，头也没抬。

"这个男娃儿可以噻。"外婆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慧敏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搪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她顿了一下，才轻声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以前每一次解释完"只是普通同学"之后，她都会补上一句“她有女朋友的。”

像是给自己画一条线，提醒自己不要越过。

但今天，那句解释下意识地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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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把豆子壳拢了拢，手上动作不停，慢悠悠地开口，用的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方言：

"现在啥子关系不重要。你自己啷个想，才重要。"

沈慧敏没有说话。

她站在堂屋中央，冬日的阳光从门框斜射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那些她一直不敢认真面对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水底的细沙一样，被风轻轻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