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笑到最得意的那一瞬——
一只玄鸟撞在了他胸口的雷铠上。
和其他乌鸦一样,撞上去,发出“嗤”的一声灼响,身子被雷光烧穿了半边,化作焦黑的灰烬。
但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玄鸟。
它在被雷光烧穿的同时,焦黑的外壳一层层剥落,像炭火中露出的一截铁器——剥落后的残骸没有继续化为灰烬,而是继续向内延伸。
雷铠在那片焦黑之下,裂开了一道细纹。
墨色的衣袍从那道裂缝中涌了出来,像从灰烬里重新凝聚的影,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张脸。
一个墨袍青年的身形从碎裂的雷铠中浮现出来,像是从一只乌鸦的残骸里重新长出来的人。
他抬手。
掌中多了一柄剑。
剑锋上没有任何光芒,安静的诡异。
然后他往前送了一步。
“噗——”
剑尖穿过厉无咎胸口的雷铠,穿过皮肉,从后背穿出,带着一缕鲜血和微弱的雷光,从背后探出三寸。
厉无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穿过雷铠的剑尖,又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墨袍青年。
“你……”
江池站在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残留的那一点银白色雷光。
他握着剑柄,没有松手。
“你话太多了。”
厉无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嘴里的声音已经被涌上来的血水堵了回去。
雷铠的银白色电光在他身上迅速黯淡,像一盏被抽走了灯油的灯,火光一层一层地塌下去。
头顶那近百只玄鸟也在同一刻四散飞散,重新化作一只,落在江池肩头。
厉无咎的身体晃了一下。
在看想刚刚站在浪尖上的那个人,已经消散,只留在浪尖之上一只乌鸦的羽毛,黝黑,诡异。
厉无咎,眼神绝望,但他没有倒下,只是站在原地,双膝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根雷鞭,鞭身上的雷纹已经熄了大半,变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银灰色皮鞭,垂落在身侧。
江池把剑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