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已然醒了,正安静端坐,神色温顺,他语声清和,带着晨起微哑的暖意:“醒得这般早?”
“殿下安。”富察氏即刻回身,端正坐好,礼数周全,却不再似昨日那般拘谨局促,“臣妾醒得早了些,未曾惊扰殿下吧?”
“无妨。”沈清宴微微抬身,坐直身姿,一身素色寝衣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逸,少了大婚吉服的庄重华贵,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新婚初夜,不必早起拘礼。再歇片刻也无妨。”
“臣妾已然睡足。”富察氏轻轻摇头,眉眼温顺柔和。
话音落,殿外值守的宫女嬷嬷听得内殿动静,轻手轻脚推门入内,端着盥洗热水、晨起衣物,井然有序立在一旁候命。
沈清宴起身立在镜前,任由下人伺候整理衣襟。
晨光落满他周身,一举一动从容端方,身姿挺拔如松,哪怕是最简单的常服,穿在他身上也自带储君雍容气度。极致俊美的皮囊,搭配经年沉淀的沉稳心性,相得益彰,举世无双。
富察氏坐在妆台前,由宫女挽发理妆,透过菱花铜镜,目光总是不自觉、极轻极浅地落在他身上。
沈清宴余光尽收眼底,整理好衣袍,转身看向妆台前的女子。
晨光柔婉,将她清秀的眉眼衬得愈发温婉端庄,褪去昨夜大婚的浓艳妆容,素面晨起,清丽干净,落落大方。
他缓步走至妆台前,立在她身侧,看着镜中两两相对的身影,轻声开口:“一夜安寝,可还习惯宫里寝居?”
富察氏抬眸,透过铜镜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应声道:“回殿下,宫里雅致静谧,寝居安稳,臣妾睡得极好。”
“便好。”沈清宴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温和,“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岁岁朝夕,无需拘束。喜好什么、不惯什么,尽可吩咐奴才,不必隐忍迁就。”
短短一语,妥帖周全,富察氏心头暖意流淌,指尖轻轻攥住手帕,眉眼间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端庄回道:“臣妾明白。殿下待臣妾宽厚体恤,臣妾心中感念万分。往后定当恪守本分,打理好后院内务,侍奉殿下,不负殿下信任。”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没有半分虚浮客套,是最真诚的承诺。
沈清宴看着镜中她温顺诚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绝世容色瞬间柔和万千:“我信你。”
简单三字,重逾千金。
他见过太多天家人心凉薄、朝堂权衡算计,却知眼前之人,出身书香勋贵,端庄通透、品性纯良,目前是值得信任托付之人。
此时宫女已然为富察氏挽好发髻,插上素雅珠钗,晨起妆容清丽大方,合乎太子妃规制,又不显张扬。
嬷嬷上前躬身禀报:“太子殿下、太子妃,早膳已然备好,稍后需入宫,向圣上请安。”
这是新婚次日必行的规矩,朝见君上,谢恩问安。
沈清宴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富察氏身上,温声道:“今日入宫见皇阿玛,无需紧张。皇阿玛素来宽厚,昨日大婚,他对你亦是满意。你只需从容如常,便是最好。”
他知晓她初为太子妃,第一次以储君正妻的身份面圣,难免心底些许忐忑,便提前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