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代表着大天使长本源和寿命的金色沙漏,被姜寂硬生生从它的“脸”上撬了下来。
失去沙漏,告死的虚影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崩塌。
姜寂从半空坠落。
轰。
稳稳落在老烟枪身边。
他手里提着那个还在发光的金色沙漏。沙漏里的金沙,每一粒都是纯粹的时间法则结晶。
“咔。”
姜寂一拳砸碎沙漏外壳,抓起一把金沙,像撒盐一样,撒进了自己那口空了一半的铁锅里。
金沙入锅,瞬间化作一锅粘稠的金色膏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把锅挂回腰间,没喝。
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金血。
“八分饱了。”
季同光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吧嗒吧嗒抽着烟,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现在真成活阎王了。高维天使的本源,你拿来当佐料?”
“不吃饱,怎么干接下来的重活。”姜寂转头看向身后的冀州鼎。
青铜巨鼎发出沉闷的嗡鸣,鼎身上的山川草木纹路正在剧烈闪烁。
不是因为敌人的攻击。
是因为感应。
“它在哭。”姜寂伸手按在鼎身上,纯黑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什么?”季同光一愣。
“九鼎气机相连。冀州鼎保住了,但它在告诉我……”姜寂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还有两尊鼎,正在被生不如死地折磨。有人在用大夏的地脉,抽血。”
滴滴滴——
季同光怀里那个残破的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接通。
里面传来陈山嘶哑、绝望,却又透着无尽疯狂的声音:
“老季……厨子……你们在吗?”
“神都地下……草他妈的……神都地下那个东西……醒了!”
“它不是外神……它是……它是第一代大夏……”
滋啦——!
通讯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中,戛然而止。
燕山天池的风,突然停了。
季同光的烟袋停在半空,指尖的火星疯狂颤抖。
姜寂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道暗金色的符文。血液里的狂躁和饥饿感,不仅没有因为“八分饱”而平息,反而像被倒了一桶汽油,轰然炸开。
“老烟枪。”
姜寂拔出杀猪刀,在自己的围裙上缓缓擦去刀锋上的金血。
“这冀州鼎,你守得住吗?”
季同光吐出一口白烟,眼神重新变得像铁一样硬。他走到鼎前,一屁股坐下,把烟袋锅子往鼎足上磕了磕。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搬不走。”
“好。”
姜寂转过身,面向西南神都的方向。
他左手的铁锅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我去神都。”
瘸腿厨子的背影在夜色中拉得老长。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的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