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眉头微微松了松。
“那会儿咱们什么都不是,”老胡说,“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现在也穷。”胖子嘿嘿笑了一声。
三个人都笑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胡开口了:“行。那就去一趟。看看乡亲们,顺便看看那山里头到底有什么。”
胖子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
苏墨嘴角微微上扬。牛心山——他来了。
“那咱们不能空着手去,”苏墨说,“当年老支书和乡亲们对咱们不薄,这次回去,得带点东西。”
胖子连连点头:“对!老苏说得对!我早就想好了,买台电视机!现在城里都流行这个,老支书看到指定乐开花!”
苏墨看了胖子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说那边还没通电的事。
“电视机得买,”苏墨说,“再买点糖果、烟酒、布料。当年老支书家的嫂子还给咱们缝过衣服,不能忘了。”
老胡点了点头:“行。明天一早,咱们凑钱去买。”
那一夜,三人聊到了很晚。
老胡讲起当年插队的日子,讲起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怎么来的,讲起他在部队时的见闻。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卖磁带的经历,说潘家园的那些倒爷怎么精,说大金牙怎么坑他。
苏墨听着,偶尔插几句。
窗外的京城灰蒙蒙的,胡同里的老槐树还没发芽。
但三个人心里,都有了一团火。
第二天一早,三人起了个大早。
胖子翻箱倒柜,把攒的钱全拿了出来。苏墨掏空了口袋,老胡拿出了部队给的复员费。三个人凑了凑,去商场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又买了些糖果、烟酒、布料,大包小包地拎着。
“走!”胖子抱着电视机,走路都带风,“回牛心山!”
三个人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胖子靠着窗户很快就打起了呼噜。老胡坐在对面,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苏墨靠在座椅上,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青龙纹身安安静静地蛰伏着,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火车开出了京城,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