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走到篝火旁，往里面添了几根干柴，火苗重新旺了起来。他在火堆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夜风把烟气扯散，火星在烟头明灭。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回想起之前在干尸宫殿里血脉异变时的感觉——那股灼热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胸口的纹身在发烫，似乎正在悄然变化，但当时正在赶路，他也没打算就地脱了衣服去查看。

想到这儿，他熄灭烟头，解开连体衣上半身的拉链，又掀起里面的衬衣。他暗暗催动运劲法门，体表温度慢慢升高，青龙纹身缓缓从胸口浮现出来——先是龙首，然后是龙身，鳞甲层层叠叠，线条清晰而凌厉。

苏墨低头看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青龙的双眼。原本漆黑的眸子变成了赤金色，像是两颗凝固的火焰嵌在龙首之中，在纹身上静静燃烧。赤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与整条青龙的线条浑然一体，既不突兀，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他仔细检查了纹身的其他部位——鳞片、龙爪、龙尾，全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目光，心想看来只有眼睛变了。

他放下衬衣，重新拉好连体衣，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正式开始守夜。

三个小时过去了，篝火里的最后一根干柴烧成了灰烬，火苗彻底熄灭，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炭灰还泛着微弱的暗红。

苏墨没有再去添柴。火光彻底熄灭后，四周陷入一片沉静的灰蓝色。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晨雾淡淡地浮在水面上，又顺着山谷漫溢开来，四周的轮廓在晨光里一寸一寸变得清晰起来。

苏墨听到身后传来帐篷拉链拉开的声音，回头一看，雪莉杨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大概是这一觉睡得踏实。两人对视，苏墨微微一笑，雪莉杨也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意，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苏墨扭头看了她一眼：“不多睡一会儿？”

雪莉杨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够了。”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一寸一寸漫过来，露水在草叶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老胡和胖子也相继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胖子一出来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肢舒展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熊，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精神抖擞地喊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他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子，又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这儿地方太小，没处跑步，不然胖爷准得跑个十公里再回来，那得多舒服！”

老胡正在旁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闻言头都没抬，开启了日常怼胖子的模式：“在京城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一大早起来跑步。哪一次不是睡到太阳晒屁股？要不是每周有几天老苏要带咱们训练硬把你薅起来，你哪天不是睡得昏天暗地的？”

胖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好几秒，才低声讪讪道：“谁、谁说我没跑……我那是在梦里跑的，跑得可快了，追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