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女人!”
安保人员反应过来,几个人从侧幕同时冲上舞台,皮鞋踩得台板咚咚作响。
他们将还在地上尖叫的林雪儿死按住,她的头发全散了,脸贴着地板,嘴里还在嘶喊。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尖得刺耳,混着唾沫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建安和陆妄也已经冲到了台上,一路撞开了两张椅子。
“棠棠!你怎么样?”
“手臂!她的手臂受伤了!”
陆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上方,眼睛死盯着那片皮肤,声音是谢语棠从未听过的失控。
然而在台下,有一个人完全僵住了。
顾瑾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没有在混乱的人群上。
没有在被制服的林雪儿身上。
更没有在那幅险些被毁的画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死死地钉在了舞台中央的谢语棠身上。
刚才那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
熟悉到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停跳了一拍。
以及她此刻,强忍着剧痛,用左手紧攥住自己受伤右臂手肘上方的那个姿势……
脑海中轰的一声响起。
他的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八年前。
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他因家族逼迫而对她处处冷漠挑剔的时期。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在厨房倒水,因为心烦意乱没有拿稳,一整壶刚烧开的滚水脱手而出,朝着他的胸口倒了下去。
谢语棠当时就在他身旁洗水果。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滚烫的开水大部分泼在了地上,但仍有一股浇了她满满一臂。
他至今都记得她那白皙的手臂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当时她也是这样,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而短促的痛呼。
然后也是用一模一样的姿势,用左手死死攥住自己被烫伤的右臂,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先问他:“你……你没事吧?”
那个画面,那个声音,那个姿势……
是他无数个冷漠的日夜里,唯一一抹带着温度的记忆。
只是后来,随着他对她的厌恶加深,这段记忆也被他刻意地遗忘和掩埋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在此刻,这个深埋在记忆深处、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细节,却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浮现。
一个荒谬却又致命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思绪。
相貌可以相似,气质可以模仿……
但这种生死关头,不假思索的本能反应,这种独属于某个人,早已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绝不可能被模仿!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苏建安和陆妄焦急围住、正强忍着剧痛安抚母亲的K。
震惊、狂喜、悔恨与难以置信交织在心头。
周围的喧嚣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他推开身边的助理,如同失了魂一般,一步步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喃喃自语:
“谢……语……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