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黑衣,领口松着两粒扣子,手上转着一枚打火机,走路的姿态闲适得像是刚从自家花园里散步回来。
走到场中,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起手,慢慢地鼓了三下掌。
那三声掌声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真是感人肺腑的夫妻情深啊。”
他停在顾瑾辞面前,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红肿的脸颊一路扫到他被血迹弄脏的衬衫领口。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过……”
他拖长了这个字。
“顾总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没等顾瑾辞回答,目光缓缓转向被陆妄护在身后的谢语棠。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丝毫不加掩饰,赤裸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位小姐,可还欠着我半年的‘处置权’。”
他打火机的盖子被拇指弹开,又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当初在‘夜色’,这可是白纸黑字签了的。”
“按了指印,请了见证人。”
他悠悠地说道:“在我腻了之前,她哪也去不了。”
顾瑾辞、陆妄、萧沉渊,
一个疯魔的前夫、一个深情的守护者、一个霸道的掠夺者,
京城金字塔尖、权势最盛的三个男人,第一次为了同一个女人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对峙局面。
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引爆。
现场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正在为谢语棠手臂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被腐蚀性液体灼伤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但远不及她此刻心中的愤怒和恶心。
她像一个战利品,被这三个男人摆在中间,争夺、宣告与划分。
她挣开了陆妄搀扶的手。
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个男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瑾辞那张因为偏执而显得扭曲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顾总,你的妄想症,该去医院治了。”
然后,她转向萧沉渊,语气冰冷刺骨:“萧先生,我们之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但不是现在,更不是用这种方式。”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
她走到舞台中央,从惊呆了的主持人手中,拿过了话筒。
手臂伤口仍在流血,星空色礼服也已破损,她虽然显得狼狈,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对着那些闪烁不停的镜头,用一种清晰而决绝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告:
“我谢语棠也是画家K。”
“我的过去虽不堪回首,但那已经翻篇了。我的现在和未来只由我自己做主。”
“我不属于任何人。”
“任何想将我当作战利品,随意摆布我人生的人,都将是我的敌人。”
说完,她扔下话筒,在陆妄和苏家人的护卫下,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昂首离场。
她决绝的背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顾瑾辞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那刚刚燃起的疯狂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敌人?
好,很好。
得知她“死而复生”后,他向匆匆赶来的助理下达了第一个冰冷的命令:
“通知集团法务部,立刻启动所有程序,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