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沈秉的母亲沈素秋脸色难看;
几个年轻些的旁支子弟靠在墙边,个个满脸惆怅。
二姑奶奶沈兰君坐在主位。
她今年八十七了,头发全白,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捻得很快。
她年轻时是沈家最能干的老一辈,管过沈家在绛河星全部的商业地产,后来年纪大了才退下来。
此刻她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
“都说完了?”
“二姑奶奶,我们家真的撑不下去了。”
最先开口的是沈素秋。
“小秉那孩子,从小就念军需学院,好不容易考上了,现在说休学就休学。”
“我去找学院问,人家说得很明白:沈家爵位降了,家族担保额度不够,学费预缴账户被冻结了。还说除非我们有新的担保人,否则复学的事……遥遥无期。”
沈兰君捻佛珠的手没停:“沈秉是A级精神力,军需学院应该抢着要的人才。学费报销被卡,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们。”
老二家的沈暮雨在角落里闷声接话:“可不是嘛。我那个美容院开了十年,整条街就数我生意最好。”
“上个月还评了优质商户,这个月突然说资质复不核通过,勒令停业整顿。我去问了,说是我们‘家族信用等级不足,不符合续营条件’。信用等级,谁定的?上面定的。”
“我家蓁蓁也是。”沈冠乔终于开口了。
“转学到津泽星公立女子学院才两周,天天哭着回来。说同学笑她,说老师看她眼神不一样。堂堂沈家的孩子,如今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商家女儿踩在头上。”
客厅里沉默了几息。
沈兰君终于停下捻佛珠的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沈青岚这个疯雌把沈家搞成什么样了。”
满屋子没人接话。
沈兰君继续说:“她当初认那个兔子回来当继承人,我就说不行。狐族的族长,让一只垂耳兔来做?”
“精神体都对不上,连尾巴都没有。那帮族老当面不说,背地里笑成什么样?可沈青岚呢?她偏要!她说那是她亲生的,她的血脉不能断在沈家。”
“结果呢?血脉倒是续上了,脑子也一并续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佛珠往桌上一搁。
“我活了八十七年,在沈家从小辈做到族老,见过起高楼,也见过楼塌了。可我没见过哪个家主像她这么昏聩的。”
“指兔为狐,这是第一桩荒唐。把养了十八年的S级天才赶出门,这是第二桩荒唐。把人家逼到东昀去,逼到中曜去,逼成一个能掀翻半个星际的对手,这是第三桩荒唐。”
“现在好了。”她嗤笑一声,“人家打回来了,她顶不住了。我们这些旁支跟着倒霉。爵位削了,待遇降了,孩子上不了学,店铺开不了张,连出门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多交三成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