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许老师来了。小宋的朋友?"
"嗯,朋友。"许念朝孙姐点了点头。
"小宋这人好,安静,不惹事。你多来坐,他屋里太冷清了。"
进了29号,许念走到窗台前面看那盆薄荷。薄荷已经换了第二回盆,从当初的陶土盆换成了一个大一号的塑料盆,叶子密密的,挤得看不见土面了。
"你养得不错。"
"就浇水,别的没管。"
"薄荷也认人。"她伸手掐了一小片叶子,放在手心里揉碎了闻,"你浇的水它认得。"
他在方桌前坐下来。许念把那片揉碎的薄荷放在窗台上,也走过来坐下了。桌面上放着那本《南方草木志》,书脊朝上,桂花那一章夹着那张空白明信片的位置露出一点点纸边。
她看见了,但没有指。
"你刚来宁城的时候,住在哪儿?"她问。
"转盘边上一个旅馆。三十块钱一晚,一间房,一张床。"
"住了多久?"
"五六天。后来刘叔把房子租给我了。"
"你那时候每天干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第一天在转盘那边吃面。然后到处走。走到河边,走到梧桐巷,走到钱建安的修车铺。也没干什么,就是走。"
"你不怕找不到事做?"
"怕也没用。"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就是愿意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自己不知道下一步在哪。"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那些纹路在灯下清晰可见,弯弯曲曲的,从桌角一直延伸到中间。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待下来。"他说,"但我没走。"
"你走了就不会种那棵树了。"
"对。"
许念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她站在书架前面看那些书,手指轻轻划过书脊。大部分是宋祁安从陆明远那儿拿来的旧书,有几本是她在河边借给他的,还有几本他自己从菜市场边的旧书摊上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