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哪儿?"
"海城。"
"我还没决定。"
"你决定好了。"她说,"你只是还没跟自己确认。"
宋祁安低头看着她。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一下,别到耳朵后面。这个动作他见过很多次,但今天看着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已经见过很久了,以后还会再见很久。
"你怎么知道?"他问。
许念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搭在他手腕内侧的那块皮肤上,那里的脉搏跳得稳当而均匀。她把手搭在那儿没有动,像是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因为你刚才说已经有人了的时候,说的是已经。说的是有。"她把手收回去,"你用过去时和现在时了。你没用将来时。"
他愣了一瞬,然后低头想了一会儿。他确实没用"会有"或者"可能有人"。他说的是"有一个人"。
"你这个人,"他说,"连说话时态都听。"
"我是语文老师嘛。"
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在他旁边,并肩朝着河面。天色又暗了一些,路灯还没亮,但远处那排灰砖楼的窗户里已经开始亮灯了,一格一格的暖黄。
"你那些明信片,"她看着河面说,"你爸收到之后,有回过你吗?"
"没有。但他收到第一张之后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桂花树什么时候种的。"
"你怎么说?"
"我说刚到南方就种了。"
"他是什么反应?"
他想起那个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然后父亲说了一句:"那你要给它浇水。"
"他就说那你要给它浇水。"
许念听完,轻轻点了点头。"那你浇了。"
"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