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从柜台后绕出来,脚步很轻,对于一个腹部系数相当可观的男人来说,他走路一向比他的体积显得安静。
他走到门边,手一拉,把卷帘闸往下一拽,铁皮发出哗的一声,把整扇门遮了个严实。
陆深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这架势,"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审慎的好笑,"咱俩搞得挺像是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胖子转过身,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养了多年的滴水不漏的笑,在这个笑后面埋着的是同样多年练到家了的认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过去。
陆深接了,两根手指夹住,没点,在指间转了一下。
"小熊猫。"
"老人说你喜欢....."胖子用打火机替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把烟缓缓吐向头顶,"他很高兴。"
陆深笑了笑...
胖子夹着烟的那只手抬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坐。"
陆深没坐,他在原地站着,手里那根烟夹在两指间依旧没点,只是转头扫了一眼那张矮桌,那道铅笔痕迹在黄灯下看得很清楚。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总会习惯性地注意一些与当下毫无关联的细节,像是在事先验证自己的神经还工作正常。
"灯和灰那件事。"胖子先开口了。
陆深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他当时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接到了指令,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在未来将会做什么,知道那些将要发生的事,知道它们所携带的历史重量,知道岛屿命运的那一道裂缝,会从哪里开始。
这个道理没有办法解释,因为解释的前提是承认自己知道尚未发生的事,而那个前提本身就会把一切推入无法言说的深渊。
所以他没有解释太多,他只是做了。
然后他等着,等着组织那边的反应。
胖子吐了口烟,眼睛看向别处,看的是冰柜上那道细长的结霜,那道霜从角落爬出来,爬了大概十厘米就停住了,形状像一截枯死的藤。
"老人说,"胖子慢慢开口,"他相信你的判断。"
陆深的手指,在烟上停住了。
就这一句,就这几个字。
陆深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有一块石头压在某个不方便承认的位置......
组织在这件事上是有纪律的,即便理由正当充分,滥用这种手段的人,最终都会把自己变成他们最不愿意成为的东西。
这个道理他懂,比任何人都懂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