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会连着半年登社论,题目大概都长得差不多——《我们还需要中央情报局吗?》;
大学里那帮教授会拿着四十年的档案开研讨会,主题是“论一个机构如何在没有敌人的世界里为自己发明敌人”。
四十年的战功,一夜之间会变成四十年的旧账。
而机构这种东西,最怕的从来不是打不赢。
是没得打。
盖茨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少见的疲惫:
“我们这台机器,是为了苏联这头巨兽存在的。”
陆深转过头看这盖茨。
车窗外一盏路灯正好扫过来,把他半张脸照亮,眼底那两团黑眼圈在光里显得更重了,可眼睛却亮得有点吓人。
“局长。”
“嗯。”
“苏联这只巨兽倒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今晚这辆车里最锋利的一句话:
“我们必须竖起几只大老虎。”
盖茨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他缓缓地眯起眼,把身子往陆深这边侧了些许....这个姿势意味着他开始认真了,认真到不介意让对方看出来。
“竖起。”
他把这个词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口很烈的酒。
“中国?脚盆鸡?”
他摇了摇头,自己先把答案否了,
“还是别的?这些,貌似……体量都不够啊。”
这话说得很内行,也很冷。
一头合格的靶子,得有钱、有兵、有故事、有能上晚间新闻的画面。
中国兜里比谁都干净,脚盆鸡倒是有钱,可脚盆鸡手里那点自卫队,连给自己家门口站岗都得看着米帝脸色...把它们竖成巨兽,国会那帮人第一个不信。
陆深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地掰指头。
这个动作特别孩子气,可他一开口,车里的温度就变了。
“第一,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