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那个纵字。
纵......就是‘哪怕’,‘即便’,‘就算我真的有’。
它先给你一切,然后再告诉你,这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听你说话。
异国他乡。
龙潭虎穴。
可他在这龙潭虎穴里,已经不是那条刚下水时连呼吸都要算着数的小鱼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烫了一下......太狂了,狂得不像话。
可这不是自夸。
这是一句只能对自己说的实话。
他这些年做过的事,任何一件拆开来讲,都能让族谱单开十页;
他手上握着的东西,任何一样递出去,都能让海里连夜亮一整晚的灯。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而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而这个世界上,现在...此时,此地..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他一起知道。
……
陆深松开栏杆,没上楼。
他转身走到客厅那张矮几旁边,弯腰,从下层的酒柜里摸出一瓶波本,又摸出一只杯子。
倒酒的时候他没开顶灯,只借着玄关那点昏黄的光。
琥珀色的液体贴着杯壁滑下去,在杯底转了两圈,停住。
他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没喝。
窗外,雨后的街面亮得像刚打过蜡,一辆车都没有。
陆深忽然很想跟人说话。
胖子。
这个念头一闪出来,陆深的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那张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就没了的脸浮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