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点尘,带着一点暖,带着某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气味.....
陆深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它,只是每次把那口空气吸进去,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安静地,满了一点。
他就这么呼吸着。
一口,一口,又一口.....
"走了。”
盖茨在他身后。
陆深没有动,轻轻,却又深吸了最后一口气.....这一口,他吸得很深,深到觉得肺里每一个角落都被那干燥的空气填满了。
他转过身走向舷梯....
舷梯的最后一级,他停了一下。
回看了一眼。
隔着重楼,隔着晴空.....他仿佛看见,一个老人站着,也在眺望,正在挥手。
挥手的姿态,是属于这个年代的挥手.....臂膀举起来,稳,慢,有力,带着某种送行的庄重,带着某种只有真正目送过无数人离去的人才能生出来的.....
深沉的从容。
……
不多时,布什也上来了。
飞机起飞。
陆深靠在舱壁上,闭着眼。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有太多东西压在胸口,压得有点满,像一个装了水的罐子,走路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晃,不能急,不然就会从边沿漫出来。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下去了。
睡得很沉,又似乎很浅。
奇异的状态.....意识已经离开了,但身体里有某样东西还醒着,还在守着什么。
他梦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梦到,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一根线,不,不是一根,是万千根,细的,密的,从他的每一根骨头里,每一条血管里,每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安静地延伸出去,
穿过机舱的壁,穿过高空的气流,穿过那片他已经看不见的蓝天,沉沉地,扎回那片土地里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陆副局长,总捅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