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政以德。
统治者依靠道德感召,依靠实实在在的治理成效获取民众的认同。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评判上位者,首要标尺是实务功绩,能否安顿百姓生计,把世间诸事处理妥当。
程序制度仅仅是辅助性的工具,结果才是一切的根本。”
陆深的眉骨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这是非常锋利的洞察。
伊芙琳没有停顿,接续往下说。
“而西方政治,权力合法性根植于程序授权。
权力来自选举与制度条文的赋予。
只要产生的流程合乎法律,权力就拥有正当性。
评价一名领导者,首先核查他获取权力的途径是否合规,其次审视他是否遵守既定规则,施政的最终结果,反而退居第三位。”
她的眼底掠过一缕复杂难言的情绪,理想的制度文本与残酷现实之间的鸿沟,她从小到大看得太多。
“在这套逻辑之下,程序正义优先于实质正义。
哪怕最终导向糟糕的结局,只要走过的程序没有瑕疵,权力依旧具备合法性。”
陆深嘴唇微动,正要开口,想要抛出自己的见解。
伊芙琳骤然向前踏出一步。
动作迅捷,快到陆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踮起脚尖,身体凑近,脸颊抵达他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耳侧,混着夜风带来的淡淡凉意,香水清冽的气息与她自身躯体温热的味道缠绕在一起,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她声音压到最低,只有两个人能够捕捉到那些子语。
“米利坚合众国,到现在为止,还从未诞生过一位女总捅。”
陆深的躯体瞬间僵硬,神经骤然绷紧,后背的肌肉悄悄收紧。
耳边温热的呼吸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这句话的重量,远远超过一句简单的闲谈。
伊芙琳稍稍停顿,气息拂过他耳廓的皮肤,半是促狭,半是郑重,轻声发问:
“你说,未来……会不会出现那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