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兵工厂，内部是一座巨大的、被掏空的地下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金属切割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旧时代的腐朽气息。巨大的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王猛被十几台重型自动机甲用枪顶着脑袋，押解到了堡垒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灯，只有无数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屏幕，以及一个坐在巨大控制台前、佝偻着背的瘦削身影。

“老鬼？”王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其苍老、几乎看不出人类特征的脸。他的左半边脸被烧毁，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机械义体，右眼则是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电子义眼。

“黎明城的虫子。”老鬼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刚才说，雷震要打我，苏媚要炸我。证据呢？”

王猛没有废话。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扔在了控制台上。

“啪嗒。”

投影仪亮起，全息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雷震的机甲师正在向兵工厂方向集结的动向，以及苏媚的“黑寡妇”佣兵团，正在兵工厂外围的通风管道里安装高爆炸药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老鬼的机械义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零号的‘辅助者’权限，实时抓取的画面。”王猛看着老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老鬼，你在废土上卖了几十年的军火，自以为掌控了一切。但你忘了，你卖枪给雷震和苏媚的时候，他们也在磨刀准备宰了你。”

老鬼死死地盯着王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我要你兵工厂里的那台‘重离子炮’。”王猛一字一顿地说。

“你做梦！”老鬼猛地一拍控制台，“重离子炮是旧时代的战略武器，我怎么可能给你？！”

“你不给，明天你的兵工厂就会变成一堆废铁。”王猛的声音，像是在地狱里淬过火，“雷震的机甲师，会在三个小时后踏平这里。苏媚的炸药，会把你连同你的机器一起炸上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极其冷酷的算计：“但如果你给我，我不仅能帮你挡住雷震，还能帮你把苏媚的‘黑寡妇’，连根拔起。”

老鬼的机械义眼疯狂地闪烁着，显然在进行极其复杂的逻辑推演。

“我怎么信你？”老鬼咬着牙问。

“你不用信我。”王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纯度能量核心，扔到了老鬼面前，“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能让你活下去的筹码。”

黎明城，第七区行政大楼，地下三层。

林晚秋坐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旧时代物理铜线传回来的、沾着机油味的密电。

“老大，”阿飞站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出汗，“王猛真的把老鬼说服了？老鬼会把重离子炮给他？”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拿起那把生锈的裁纸刀，在密电的下面，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的圈。

“王猛没有说服老鬼。”林晚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张旧报纸，“他只是给老鬼，递了一把刀。”

“什么意思？”阿飞不解。

“老鬼是个疯子，但他不是个傻子。”林晚秋抬起头，厚重的镜片后，那双眼睛闪烁着极其冰冷的精光，“他知道，王猛在利用他。但他更知道，雷震和苏媚，是真的想杀他。”

“陈默让王猛去，不是为了让老鬼交出重离子炮。而是为了让老鬼，主动去咬雷震和苏媚。”

林晚秋站起身，走到那台旧时代的军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零号的‘辅助者’权限，我已经拿到了。现在，我可以实时监控废土上所有的能量波动。”林晚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老鬼现在，正在用他的兵工厂，给雷震的机甲师，发送一个‘虚假的撤退信号’。”

阿飞倒吸了一口凉气：“老鬼要坑雷震？！”

“不。”林晚秋摇了摇头，“老鬼要坑的，是王猛。”

废土星区，老鬼的兵工厂外围。

雷震的机甲师，在接到了“虚假的撤退信号”后，果然上当了。他们以为老鬼已经放弃了兵工厂，于是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兵工厂的外围阵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废土上炸响。

老鬼在兵工厂的外围，埋下了整整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药。雷震的前锋部队，连人带机甲，瞬间被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老鬼！你他妈敢阴我！！！”

雷震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彻底暴怒了，直接下令全军压上，要将老鬼的兵工厂夷为平地。

兵工厂内部，王猛看着屏幕上雷震的机甲师像疯狗一样冲进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

“老鬼，你干得不错。”他对着控制台前的老鬼说道。

老鬼没有理他。他的机械义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黎明城的虫子，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