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都夏柠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我这些日子的痛苦和焦虑，难道还不够入你的眼吗？

我的痛苦、焦虑、恐惧，我就算不说，你也能知道。

你为什么不在乎呢？

愤怒的潮水还没退去，悲哀就涌了上来。

她们之间的鸿沟如此之大，她连敌人都配不上。

在宋姝的世界里，“敌人”是一个很高的门槛。能成为宋姝敌人的人，至少是和她在同一个量级上的——别的公司的总裁，某个行业巨头，某个能影响市场走向的大人物。

而她夏柠，只是宋氏集团市场部的一个普通员工。

夏柠想：我的痛苦被无视了。

宋姝见夏柠脸色几经变化，补了一句，“夏柠，我和路西恩是我们的事，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

豁然开朗。

我们不是敌人。

从来都不是。

她怎么会以为她和宋姝是敌人呢？

她不应该永远成为被选择一方，她应该自己选择啊！

她的人生是有选项的。

夏柠的心情异常地平稳下来，刚刚的情绪一扫而空，顿时觉得脑袋清明起来。

她侧过头，宋姝在开车，好像刚刚的话只是随意出口一样。

夏柠想起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

那时候她二十二岁，从一个小城市考到这里的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工作，没什么背景，没什么人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还不错的学历和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她第一次在全员大会上见到宋姝。宋姝站在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拿稿子，讲话清晰流畅。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宋姝当时说的话夏柠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关于公司未来战略之类的内容，但宋姝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她记得很清楚。

笃定又从容。

夏柠那时候想：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宋姝那种人，生来就是站在最高处的，她只需要往前走，路就会自动在脚下铺开。而夏柠这种人，需要在泥泞里一步一步地爬，爬了很久，回过头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