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祁正堂。
祁正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本书在看,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也没抬:"坐下。"
祁越生无可恋。
季云舒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忍心。
她伸手拉了拉祁越的衣摆:"没事,大哥和明月姐送我回去也挺好的,你别担心。"
祁越低眼看了她一眼,表情还皱着,但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他抿了抿嘴,后半句没说出口。
尚明月在对面吃瓜吃得开心,牙签戳着蜜瓜往嘴里送:"你什么你?小舒还能跑了不成?"
祁越扭头瞪向尚明月:"尚明月你嘴是租来的着急还?你胡说八道什么?"
尚明月笑得更欢了,端着蜜瓜碟子往后一缩,躲到祁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说:"我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呀?你越急越像那么回事儿。"
"你——"
"行了行了。"祁母抬手制止,"明月逗你玩呢,你跟个小炮仗似的,坐下。"
祁越不情不愿地坐回季云舒旁边,往季云舒那边靠了靠,手在她肩上搭着,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祁母脸上的笑意温温和和的:"小舒,你别嫌阿姨安排得多。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叫老二送你,顺路把明月也捎回去,大家都放心。祁越这小子明天一早有事,今晚确实走不开。"
季云舒点点头:"阿姨您想得周到,我没关系的。"
祁母看着她的眼神又多了一些柔和。
一直没说话的祁静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从吃完饭之后就坐在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安安静静的,这会儿站起来,他把杂志合上搁在茶几一角,抬手整了整衬衫袖口。
"走吧。"他说,目光掠过季云舒和尚明月,"送完人我还要加班。"
祁越听完,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嘴还是撅着,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尚明月已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走走,小舒咱们走。"
她走过来挽住季云舒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好多年,"我刚跟你说那个新出的香薰,你回头闻闻,可好闻了。"
季云舒被她挽着站起来,回头看了祁越一眼。
祁越还坐在沙发上,下巴微抬,嘴角往下撇着,一副"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表情。
但他看见季云舒回头看他,眼神又软下来,冲她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到家给我发消息。"季云舒辨认出口型,弯了弯嘴角,冲他点了一下头。
季云舒换了鞋,被尚明月挽着胳膊走到门口,夜风迎面扑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把窗框里那个还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的轮廓镀成一道模糊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