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坐了一会儿,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了几次,脸色变了几变。
他不笨。
但这些疑点在他心里只是闪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他宁可相信那些都是巧合。
祁越的目光从季云舒身上移开,他用眼神看了祁静安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之间不需要语言就能读懂:你找个借口走开一下,让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祁静安没有动。
他坐在那张双人沙发上,大衣好好地穿在身上,姿态端正而从容,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那个眼神信号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着。
祁越等了好久,他哥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调整了一次表情,清了清嗓子,对着祁静安的方向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一丝故作轻松的语气:“哥,你是不是好久没去看爸养的那缸锦鲤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那条红的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要不去看看?”
这是一个非常刻意的借口。
祁静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然后说:“锦鲤有人喂,不用我看。”
往日最通人性的大哥,此刻像瞎子一样。
祁越在心底骂了一声,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又坐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一眼季云舒。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祁静安在她旁边,两人跟一对金童玉女一样,异常的配。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
厨房那边传来祁母的声音:“开饭了开饭了,都洗手去!”
祁越放下水杯,朝厨房的方向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季云舒,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走吧,去吃饭。你今天尝尝张姐炖的那个排骨汤,上次你说好喝,她一直记着呢。”
季云舒站起来,绕过茶几往餐厅的方向走。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柑橘和洋甘菊的混合气息,祁越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往餐厅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季云舒站起来之后,祁静安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脱了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那件和季云舒同款的深蓝色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向餐厅。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像一道没有痕迹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