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木门被推开时轻微的吱呀声,脚步声踩在卵石路上的细碎声响逐渐远去。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季云舒。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不太想和他交流。
院子里,夜色清冷。
祁家的院子打理得精致。
卵石小径蜿蜒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通往院子深处一座小小的凉亭。院子角落的围墙边,几株腊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
稀稀疏疏的几朵嫩黄色小花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空气中浮动着腊梅特有的幽香,不浓不烈,若有若无,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祁母走在前面,沿着卵石小径慢慢地踱着步,祁静安跟在她身侧,步伐配合着她散步的节奏。
两个人在院子里走了大约半圈,都没有说话。祁母脚步在腊梅树旁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那几朵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小花开口问祁静安。
“在Z县干得还好吗?”
“嗯。”祁静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腊梅枝头那朵开得最好的小花上,“推进得还算顺利。”
祁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在冬夜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你从小就不需要妈操心。别人家的小孩念书要催、做作业要盯、考大学要补习,你什么都自己安排好了。我和你爸从来没在你身上费过什么心,大学是你自己选的,工作是你自己考的,后来的路也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和你爸,有时候都觉得你和姐姐像是上天恩赐来的,顺顺利利地、一步一步地全都按照你爸的期望的成才方向走着,一点岔子都没出过。”
“祁越那个性子,虽然没什么定性,毛毛躁躁的,但好歹也解闷。他小的时候成天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把爸爸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热闹。我和你爸想着,磨炼他两年,等他收了心,他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有你和恩宥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祁母嘴角浮起一点苦笑,“总觉得他还小,一溜烟,都长到这么大了。”
祁静安安静地听完了。
他伸出手,随手折下了面前缀着腊梅的细枝。咔嚓一声轻响,断口处渗出一点湿润的汁液。
他把那枝梅花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朵半透明的、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样的花朵。
枝条上残留的几滴夜露沾湿了他的指尖,一阵清冽的暗香,沾满了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