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时,我在一个角落摊前停住。
摊主是个老农,脸黑,手裂着口子,穿一件洗白的棉袄。摊上摆的东西杂,铜烟袋锅、旧锁、半块石砚、几个破碗。
我正要起身,眼角扫到摊子角落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被破布盖着半边。
我伸手掀开,是一把青铜戈。
戈身不长,锈色发乌,刃口钝了,援部线条还在。胡部有残,内上有两个穿孔。
马二蹲下来:“这啥?”
“戈。”
“兵器?”
“嗯。古代车战用得多,装在长柄上,横着勾、啄、割。戈和矛不一样,矛是往前捅,戈是从侧面要命。商周到战国常见,秦以后慢慢少了。”
摊主看我们有兴趣,开口:“自家果园翻出来哩。”
口音不是洛阳本地,带点陕西味。
我问:“哪儿人?”
“凤翔。”
凤翔这两个字,让我手停了一下。
秦地。
我把戈翻过来看背面。边缘有个死角,糊着一层干泥。泥很硬,像是贴上去很多年。泥下面隐约有刻痕,不像纹饰。
是字。
我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玩意儿多钱?”
老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马二刚要还价,我拦住他。
我掏钱。
老农接过钱,数了两遍,把青铜戈用报纸一卷递给我。
马二小声说:“你咋不砍价?三百能买多少羊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