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确实人情这东西,比钱难还。
钱有数,人情没数。
“先看看南边那条线。”郑有德接着说道。
白露突然问:“如果两条线都能走呢?”
“那就选最不惹眼的一条。”
“不是选价高的?”
郑有德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命比价高。”
这话没人反驳。
接下来几天,我们没出门。
周麻子那边没再露头。
但没人觉得他真走了,老猫每天出去转一圈,回来只说两个字:没动。
白露把卷胶卷洗了。
她是在旅社后院一间杂物房里弄的,窗户用报纸糊住,灯泡外头罩了红纸。
那年月洗照片没现在这么方便,尤其这种不能拿去照相馆的胶卷,只能自己瞎折腾。白露以前在学校里学过一点暗房,洗出来倒是没问题。
我也偷偷看了几下,感觉一学就废!
照片晾在绳子上,一张一张往下滴水,我进去的时候,她正用镊子夹着一张看。
照片上是陶范。
黑白底子,泥纹很清楚,中间那几个字也清楚。
白露知道我来了,没回头就说:“别用手碰。”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手上有油。”
“我刚洗过。”
“洗过也有。”
我被她噎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