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些人不一样,出手很沉,抡起来就是往胳膊腿上招呼。
有两个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旁边没人扶,后面的人跨过去继续打。
我那时候才明白一个事!
矿山上的架,跟城里打架不是一码事,城里打架怕帽子所,怕赔钱,怕亲戚邻居知道。
矿山不一样,一个坑口一天流水能顶普通人几年工资,路是钱,磅房是钱,炸药库也是钱。
谁抢了路,谁就掐住别人脖子。
我正看着,谷口又冲进来一排车。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丰田陆巡,后面跟着两辆桑塔纳,还有一辆皮卡。陆巡停下,后排车窗降了一半。
我看见了那个人。
墨镜。
大背头。
黑皮夹克。
大晚上的,他还戴着墨镜。
阿普站在我旁边,喉咙动了一下,紧张道:“就是他。”
马二问:“谁?”
“吴斌。”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普又补了一句:“这几年凉山的地下皇。”
这话他说得很小声,但我听得很清楚。
皇不皇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在邯郸,刚把鬼工青铜器卖给一个叫吴斌的四川买家。
那个人坐在桌前,手上也戴金表,说话慢,眼神不乱。
现在山下这个人,跟他太像了。
或者说,就是他。
马二也反应过来了,嘴张了张没敢再问。
白露脸色不好看。
她平时嘴硬,真遇到这种百十号人拿刀棍乱打的场面,也是惊的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