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走后的第二天,西昌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但烦人。
老城区的巷子本来就窄,地上油污、煤灰、菜叶子一混,踩上去黏鞋。
出租屋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湿木头味。
我坐在桌边擦刀。
白露坐在床边翻本子,她把拓片、木简抄文、小铜牌上的字一遍遍对,眉头就没松过。
郑有德靠在窗边,叼着烟也不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头这习惯我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想抽,是让自己嘴上有个东西压着,这样可能会暂时让他安心的想事情,把头这人真要动脑的时候,他反而不爱说话。
屋里少了马二,确实冷清。
平时他在的时候,一会儿骂街,一会儿吹牛,一会儿跟白露斗嘴,烦得人想把他扔出去。可他真走了,没人说废话,反而显得屋子空。
这人就是这样,活着烦,不在更烦。
快中午时,桌上的小灵通响了。
郑有德没动,看我一眼。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杂音,然后传来马二压低的声音。
“九峰。”
我心里一松:“到哪了?”
“安西。”
他声音有点哑,应该是一夜没睡。
“货呢?”
“放心,杜家祖宗已经换车了。”
白露一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