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知道我会听雷,才把船停在百米外,既不让我们碰水下的东西,又能观察我的反应。
我要是沿岸多走几步,或者在某处停留太久,等于替他们点穴。
“幸亏我没趴下接着听。”
“已经听了两次。”
“那他们能看出来吗?”
“看不出来最好。看出来了,就让他们猜。”
张西武忽然说:“船上六个。”
“你看清了?”
“舱里还有两个。一个女人,一个左手少指。”
当初送我们那个姓岩的也在。
关东会、老朱和姓岩的山耗子凑到一起,这套人马水里、山里、藏区都能走,如果只把他们当普通同行,迟早要吃亏。
当天晚上,我们没再去红龙井那家旧货店。
郑有德把旅社的窗帘拉上,白露摊开大理地图,我用铅笔画出龙龛老墙、蓝船停靠位置和回音大概传来的方向。
三处连起来,正对着北偏东。
白露看了半天,说:“可能是旧岸基。”
“也可能是暗渠。”我道。
“明天租船。”郑有德说。
我问:“咱们也下水?”
“我们三个走水线。你跑地面。”
“我不去?”
“你一上船,老朱就知道咱们听到了哪儿。”
白露指着我:“你去市场。旧货铺、地摊、收破烂的地方都问一遍,重点找铜范、旧灯、铜镜和带卧牛纹的东西。”
“你别指我,把头还没说完。”
郑有德道:“她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这就没办法了。
第二天早上,郑有德在才村码头租了一条柴油机木船。
那时候洱海边租船不像后来,合同、救生衣、游览线路都管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