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两个人夜里出船,本来是去捞一件东西,船到冷泉眼附近出了事,赵银花被旧网缠住,尹长顺割断绳,一个人活着回来。
他后来每年都把嫁衣取出来晒一遍。
不是等着娶别人。
是怕衣服受潮烂了,赵银花回来以后没得穿。
尹长顺说到这里,马二不吭声了。
过了片刻,郑有德问:“你找胭脂门,是想让人替她走礼?”
“拜堂,敬酒,坐床,一样不能少。”
“替身有什么规矩?”
“得是女人。年纪不能太小,眼神不能飘。会白族话,知道新娘跨门槛先迈哪只脚,知道亡人借身不借名。礼走完,衣服留下,人必须在鸡叫以前离屋。”
白露问:“赵银花已经安葬了,这算冥婚?”
尹长顺立刻摇头。
“不是冥婚。冥婚是给死人配死人,我跟银花过了一辈子。我要补的是活着时欠她的礼。”
郑有德看了老头半天。
“这事办完,东西归我们?”
“归。”
“先看一眼。”
“不行。”
“拓印面也行。”
“礼没走完,谁都别想碰。”
郑有德起身便走。
尹长顺在后面问:“你答应了?”
“先找。找不到,不算我们失信。”
回白鹤旅社的路上,马二一直挠头。
“我怎么觉得这事比下炉城还麻烦?炉城有门就能开,女人藏起来,上哪儿下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