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夜晚很热闹，尤其今日又是腊八，素玉瞧见不少地方张灯结彩的，暗暗感叹天子脚下果真是每个节日都过得隆重热闹的。

等到了千味楼门口马车停下来，素玉提裙下了马车，正想问牧笛裴循在哪个雅间的时候，一抬头就瞧见等在门口的人。

薄暝如雾，酒楼的光洒在台阶上，青蓝色的天际像是又要下雪，却抵挡不住京中此刻火树银花的热闹。

裴循便长身玉立站在那里，鹤氅里是一件雪青色直缀，矜贵端持的气质，衬得那寒肃的眼眸都如人间烟火里的一抔冷月。

哪有半点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素玉顿了一下走过去，也不顾还有牧笛在身后，抬手伸到他腰间又掐了一下，没好气道：“不是说喝醉了要我来接你吗？这会儿功夫就醒酒了？”

裴循被她掐了也不恼，只将人往怀里揽，无辜道：“应酬也应酬完了的，但听说今晚京中热闹，就想着怎么把你骗出来了。”

素玉的确有些时日没出门了，闻言瞪了他一下，又忽然在他衣襟领口嗅了两下，似笑非笑：“你身上有脂粉气，你们还叫人作陪了？”

裴循一愣，自己低头闻了闻，态度很好地立刻认错道：“张大人叫了劳什子胡姬美人作陪，我怎可能要的？”

“你夫君一向洁身自好的你不是不知道，真真是一眼都没看的，只是雅间里到底也不大，难免就沾染上一些了。”

素玉戳了他胸膛一下，仰起脸：“那胡姬美人好看吗？好看你为什么不看？”

裴循乐得看她拈酸吃醋的样子，却也不想叫她生气，愈发揽着她的腰肢道：“在我心里自然及不上我夫人万一。”

“好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等会我们去戏院看戏。”

素玉勉强点了头，出门一遭食欲也有些上来，倒是用了不少。

“戏院里我让人选了位置，可以看傀儡戏，酒楼下头还有舞龙和各种杂耍表演，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叫下人去买，我都依你。”

两个人在戏院里上到雅间，雅间也准备了一些零嘴儿和米面果儿，地龙也是足的，素玉就脱了斗篷乐得看起戏来。

裴循偏头一直看着她，像是能感受她这一刻的愉悦，不由唇角也上翘两分。

素玉看得兴致勃勃的，手上沾了些面果儿上的粉屑，裴循看得新鲜，又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给她擦手。

“二弟信中说这两日就到京中了，祖母还和我提起二弟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说得好像我便能劝他一样。”

“还说让你给他挑着一门婚事，说什么长嫂如母，如今也是你在管着家了，该是也可以一起掌掌眼。”

素玉诧异指着自己：“我挑人家？我也不过今年才对京中这些哪家哪家认了个全，但说到底和我交好的夫人倒是也没几个的，哪里担得起这样的重任了？”

“再有婚姻大事还是要他自己喜欢才行，要是帮忙攒个宴席相看什么的我倒是能做主了，要是他这次留在京中时间长，年节里刚好宴席多呢。”

裴循笑了笑，难得看她像小孩子的样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夫人原本也忙的。”

他忽然起了兴致，要将人抱在腿上。

素玉一下惊呼：“你干嘛抱我？”

虽然说是在戏院的雅间里，可外头也是人来人往的，怎么也是大庭广众了。

裴循不说话，又神秘兮兮抬了下下巴：“你看对面。”

素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对面男子怀里也抱了个人，那手都伸到衣襟里去了。

“要命！”

素玉一下捂住眼，像是要长针眼的样子，反倒是裴循一下朗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