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裴循今日也是被国公府的下人匆匆唤回来的。
刚跨进院子里他就迫不及待解了大氅,等走到廊檐下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身上的冷气消散些,而是径直推开了房门跨了进去。
一眼瞧见软榻上玉软花柔侧过头看他的人,他心里便忽地软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他将心里旁的思绪都先搁下,只疾步朝着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去握她摆在边上的右手,俯身替她理了理额边汗湿的鬓发,声音很温和:“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素玉调整了下坐姿,裴循见状便给她拿着迎枕,又听她极小声地问他:“你都知道了?”
裴循自然瞧见她脸上的心虚,也没有绕弯,直接道:“我的药是你叫人给我换的?”
他从来做事谨慎,唯一不设防的人也就一个她罢了。
素玉点头,又像是有些慌乱,解释道:“我最开始和牧笛打听然后要给你换掉那避子药,也是为着你身子的缘故,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有身孕了。
今日听那大夫说完话,她自己都好久没有反应过来的。
裴循想起自己今日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整个无措的,很快想到是药的问题。
但即便按照常理来说,纵使那药停了,太医也说过也要调理一段日子的。
她是十一月两个孩子周岁宴的时候和他提过或许该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情,如今也才三月的头一日,中间也没有几个月。
他们二人的身子……便这样好么?
但或许和身子也没有太大关系,年节前那段时日,他的确要她要的频繁些了的。
这会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素玉等了很久没等到他再说什么,又见他剑眉压着星目眉头紧皱的样子,一下子白了脸,喃喃道:“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裴循一看她的样子便知她是想多了,又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在你心里我便是那样的人吗?”
“我只是想到前次那次生产不易,心里有些不想你再遭一回这样的苦,我从没有不喜欢我们的孩子的。”
“素玉,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也从没有说怀上了再不要的道理,只是心里觉得突然罢了,今日开始你便好好养着身子。”
“这前三个月最是重要的,掌家的事我也再调几个人给你帮衬着,再有祖母也说要将白妈妈留给你的,高处和水边也都不能去了。”
素玉看着他神情严肃板正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他没有不喜欢这个孩子,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她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这是说明她的身子调养得也极好么?
“也不是头一次了,我知道什么该注意的,你也不必走哪都叫护卫跟着我,都是在国公府,出不了什么事的。”
裴循却十分坚持,只道这也不是儿戏了,寝屋里的气氛又融洽下来。
恰好桃酥端来了牛乳羹,裴循接过便在床榻边上给她一点一点喂进去,鼻翼间都是一股子牛乳的甜香气。
“要是还想吃什么再叫膳房去给你做,前次你便喜欢吃那糖醋鱼的,这两日不忙我晚上再从酒楼给你带回来。”
素玉抿了抿唇,牛乳莲子羹火候到位,沙沙的,舌尖一抿就化开了,还有股子浓郁的奶香味。
喂完之后裴循将碗放到一旁的高架长几上,把她抱过来,坐在他膝上,手护着她的后腰。
素玉在他怀里阖上眼,只觉得即便不说什么,只是被他这样抱着都很安心。
翌日裴循走的时候,到底将衡山院的护卫又增强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