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掌控的那点风规则,在季苍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
直到天黑后,老人的家人才在田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举着火把的年轻男人走在最前面。
走到田垄边时停住了脚步,火把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小孩还在咿咿呀呀地笑。
然后几个半大孩子从人群里冲出去,扑在老人冰凉的膝盖上放声大哭。
院子里很快搭起了灵堂。
白色的麻布从房梁上垂下来,香烛的气味混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夜风里。
老人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在正厅中央的门板上,脸上盖着一张黄纸。
那个在田垄上第一个发现他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肩膀无声地抖动。
云齐站在灵堂外面,透过敞开的门板看着里面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
他双眼通红,不再挣扎。
季苍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他也没有试图挣开。
……
随后又是一阵模糊。
叔侄俩出现在了一个装饰极尽奢华的房间里。
地面铺的是金丝楠木,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
几案上摆着半人高的红珊瑚摆件,香炉里烧的是价比黄金的龙涎香。
床是一整块紫檀木雕成的拔步床,床幔用金线绣着祥云仙鹤。
一个中年人躺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之间,床头小几上摆满了各种药瓶和半空的参汤碗。
他费力地咳嗽着。
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肺从胸腔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