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砧面上那块铁。
他干了一辈子铁匠,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铁匠打铁,讲究的是一锤定型。
烧一遍,打一遍,出活。
谁会把一块好端端的铁反复折叠、反复砸?
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可是他盯着那块铁看了二十多遍,他发现了一个事情。
每折叠锻打一轮,砧面上落下的黑渣就少一些。
铁的表面也在变。
年轻铁匠的力气足。
锤头高高举起,狠狠落下,节奏比老铁山快了将近一倍。
铁锭在砧面上被反复捶打,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模样了。
楚铮数着。
第六十次折叠。
第八十次。
第一百次。
“够了。”
年轻铁匠停了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铁锤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楚铮走到砧面前。
那块铁已经不是铁了。
它比进炉之前小了将近三分之一,但密度和重量几乎没变。
“最后一步。”
楚铮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锻台边上的石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