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沉默。
他看着舆图上江南道密密麻麻的府县标记。
那里是大崝的粮仓,也是士族盘踞最深的地方。
一条鞭法动了他们的田,漕运改革断了他们的财。
如今新帝登基,局势未稳,正是反扑的好时机。
再加上那里魏崇和上川学派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也难怪赵柏不去西北秦州,反而去那里。
“大人,我们……”黄飞虎欲言又止。
“等。”顾铭转身,“陛下刚登基,京城未稳,不宜妄动。江南的事,先看看再说。”
黄飞虎领命退下。
江南,金宁。
赵柏站在金宁城楼之上。
秋风猎猎,吹动他玄色披风。
城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士族、官员、乡绅,还有部分百姓。
他手里握着一卷檄文。
纸是上好的宣州贡笺,墨是徽州松烟,字迹淋漓,力透纸背。
魏崇站在他身侧。
这位曾经的阁老,如今一身素袍,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是江南各府的士族代表,个个锦衣华服,神色肃穆。
更远处,还有数十名官员。
有知府,有同知,有通判,都是江南各府的实权人物。他们沉默着,像一群等待号令的士卒。
赵柏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入胸腔,带着运河的水汽和深秋的肃杀。他展开檄文,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
“大崝承元皇帝第八子,钰王赵柏,泣血告天下臣民——”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