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几个卫兵的脸:“我这身伤,有很多是打鬼子留下来的。”
陈国良顿了顿,他的目光直视众人:“你们要是觉得我陈国良该吃枪子,现在就可以扣扳机。”
“我没死在鬼子手里,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也算是我命里该有。”
“我只是失望!”
“身为夏国军人!”
“张大帅在皇姑屯被鬼子设计身亡。”
“你们的枪!”
“不对准鬼子去报仇,对准自己的同胞!”
“对准杀鬼子的同胞?”
“告诉我!”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
走廊里没人说话。
那几个东北军卫兵的目光在他胸膛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有人把枪口悄悄放低了几寸,有人把手从枪套上松开。
面对陈国良这么一个举世皆知的抗日英雄。
他们属实是有些心虚。
陈国良把衬衫扣子重新系好,把大衣裹紧。
然后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湿透的被褥里发愣的张小六,声音拔高了半度:“少帅,你父亲是死在谁手里的?”
张小六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是东洋人。”陈国良替他说了,“皇姑屯那段铁轨,炸药是东洋人埋的。”
“你父亲坐的那节车厢,是东洋人炸的。”
说着,陈国良往前走了一步,离炕床更近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炕床上还没收起来的烟枪、散落的烟泡、满地的碎纸屑。
最后落回张小六那张被冷水浇得发白的脸上:“而你!”
“不思考如何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却在这儿吸大烟,搂着女人,过你的快活日子。”
“现在关东军在浑河南面架着炮,炮口对着你奉天城。”
“杨宇霆天天往东洋领事馆跑,常荫槐在背后拉帮结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