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月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被暴雨中的叶子。

白晓静的手搭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那件薄薄的T恤面料凸显出来，瘦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旺财蹲在赵小月脚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缝里，下巴搁在她的拖鞋上，像是知道主人在难过，安静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财务室的门被推开了，林野走了进来。

白晓静转过头，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哥，你跟她说吧，我先去洗把脸。”

她从赵小月身边站起来，经过林野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财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和赵小月压抑的抽噎声。

林野走到赵小月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她低着头，齐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鼻尖和下巴的轮廓，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地涌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淌。

“小月。”

林野的声音，让她安心。

赵小月的肩膀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林野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着那些柔软的发丝。

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赵小月的身体在他胸口的温度中，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他T恤侧面的布料，哭出声来了。

哭声不大，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呜咽。

林野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我在。不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松了几分，又重新攥紧。

“……哥……”

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和鼻音：“我……我不想回去……她让我嫁的那个人……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收了人家二十八万彩礼，说……说嫁过去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我管……”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抖得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

“她说我哥要买房……说彩礼是规矩……她说我不回去她没法跟交代……她说我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米，总该回报家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整个人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林野的手掌搭在她后背上，没有催她，也没有打断她。

“她说，我本来就是捡来的……要不是她心善把我抱回来，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所以她养我这么多年，我理应回报她……”

赵小月的声音到最后已经细得几乎听不见了，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身体最深处藏了十八年的话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齐刘海被泪水粘在额头上，露出那双红红的、微微肿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