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的话语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冷意。
宋栀微心尖一颤,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她尚未开口,一道沉峻的身影骤然横至她身前。
她抬眸,视线撞入他宽阔挺拔的后背。
深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紧实宽厚的肩线,那道背影如山峦沉峙,稳稳地隔绝了傅兴正落在她身上的所有威胁与冷意。
那一瞬间,她心底纷乱的惶惶不安像是被人用手掌轻轻按住,一瞬落定,一股踏实的、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漫上心头。
“东西我会替她拿到,就不劳爷爷操心了。”傅砚竹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稳而笃定,像是山间回荡的钟声,“对了,时间也不早了,爷爷还是不要操心年轻人的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落,他带着栀栀就要离开。
傅兴正抬手拦住两人,拐杖重重敲击地面,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甘和愤怒:“阿砚!你现在的要紧事是想想该怎么收场!明天傅氏的股票肯定会大跌,股东们肯定会问责,你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傅砚竹毫不在意,语气淡然:“您不是最爱操心傅氏吗?您去,肯定比我去有用!”
男人说完,视线便落回宋栀微身上,语气瞬间从冷冽切换成了柔和,“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栀微点点头,任由傅砚竹带着她离开。
身后傅兴正的怒斥声还在远远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握着他的手,跟着他的步伐走出宴会厅,走出那片让她喘不过气的灯光,走进走廊尽头那片安静的,只属于他们的夜色里。
楼下,慕嘉言已经开着车在等了。
车窗降下来,裴梓萱的脑袋探出来,一脸担忧地询问:“怎么样?那老头没为难你吧?”
等宋栀微上车,裴梓萱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什么伤痕。
慕嘉言一脸肯定,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理直气壮:“阿砚出手,还能让栀栀受委屈了?”
裴梓萱点点头,心想也是,心底松了口气,还好傅砚竹赶回来了,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后座上,傅砚竹垂眸捏着宋栀微的小手,手指在她指缝间穿来穿去,玩得不亦乐乎。
宋栀微心乱,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情绪还在她脑子里翻涌,她扭头低声问:“后面怎么办?爷爷他……”
傅砚竹抬眸看了她一眼,抬手抚平她轻蹙的眉头,指腹在她眉心轻轻滑过,语气淡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别担心,等他来找我。”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宋栀微微乱的心安稳了不少。
她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觉得很是安心。
多日来的失眠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那些堆积的疲惫、焦虑、紧绷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上来。
不一会儿,困意来袭,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中陷入沉睡,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放心停靠的港湾。
晚上十一点。
宋栀微是被吻醒的。
唇瓣上温热的触感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像是有人正在用嘴唇在她脸上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