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算温柔，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议事时依旧冷淡得让长老们不敢多喘一口气。可王城再没有被黑沼泽侵扰过，贫弱的小精灵也能得到庇护，旧花园不再是禁地，而是整座王城最明亮的地方。

黎苒陪了他很多很多年。

精灵寿命漫长，可她终究不是王族，也不是这个世界真正原生的贵族精灵。

月光玫瑰给了她力量，也让她留在这个世界比普通小精灵更久，可再久，也有尽头。

她最先发现自己快要离开，是在一个月光很好的夜晚。

那天旧花园的玫瑰开得很盛，花香甜得像很多年前的婚礼。黎苒坐在藤架下，手里剥着一颗玫瑰糖，剥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累。

伊莱恩很快察觉到不对。

他放下手里的王城文书，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温热。

“苒苒。”他的声音很低，“哪里不舒服？”

黎苒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伊莱恩还是很好看。深蓝色薄翼依旧干净漂亮，眉眼间的冷意被岁月磨得淡了些，可看着她时，眼底永远像藏着一场只属于她的月光雨。

黎苒忽然笑了一下。

“伊莱恩。”她声音很轻，“我突然想吃玫瑰味的糖了。”

伊莱恩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没有动。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单纯想吃糖。

这些年里，黎苒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她总是鲜活的，明亮的，会在他生气时装乖，会在他议事后偷偷摸他的翅膀，会在旧花园里抱着糖罐子说自己只是尝一颗，结果尝掉半罐。

可现在，她靠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快要落下来的花瓣。

伊莱恩低声说：“我去给你拿。”

黎苒却抓住他的衣袖。

“不用。”她轻轻摇头，“你抱抱我就好。”

伊莱恩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薄翼几乎是本能地拢下来，像很多年前那样挡住夜风，也像这样就能把她从时间手里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