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被滚烫的热血反复浸透、烘干、再浸透,层层叠叠的暗红结块黏在地面,踩上去黏腻湿滑。
残肢断骸散落遍野,将士的哀嚎,战马的悲鸣,兵器劈砍骨肉的闷响揉碎在风里,硝烟滚滚遮没日月,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又狂暴的血色昏沉。
血战两天一夜,南昭军已不足万人。
活着的将士个个满身血污,甲胄碎裂,刀口卷刃,掌心磨得血肉模糊,靠着最后一口血气死死撑着。
风一吹,浓重的血腥,铁锈与硝烟的刺鼻味道席卷四野,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哈哈哈,周家父子,速来受死吧!”
西戎高大魁梧的镇北王,高举寒芒凛冽的长刀,满目桀骜得意。
数万西戎铁骑黑压压压阵,铁甲寒光森森,兵锋势如破竹,越战越勇。
周家父子早已满身浴血,浑身伤痕累累,筋疲力竭,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刃,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二人在马背上艰难互视一眼,周砺扬声怒吼,声音嘶哑却震彻战场:“将士们!为了南昭百姓,为了家中妻儿,誓死不退!多杀一个敌人,南昭百姓,就能少受一分铁蹄践踏!”
“杀!!杀!!杀!!”
嘶吼声震碎硝烟,穿透血色长空。
这支跟随周家父子镇守疆土数十年的南昭军,没有一个孬种。
云来城里,周屿没有随秦副将输送百姓,反而将所有军医尽数召集到一处。
“二公子,你、你,这实不能从命……”
“不听我的,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人头落地!”周屿从身后士兵手中抢过大刀。
几个军医战战兢兢,人人心底惶恐。
都说周家二公子是个痴傻呆笨的傻子,可此刻眼前这人,哪里有半分傻气,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是、是!小老儿们这就配药,这就给您配药!”
几个军医不敢耽搁,慌慌张张依照吩咐,为周屿配齐了所需药粉毒剂。
周屿点了几个士兵,快马赶去了云来城东面的荒山。
“二公子,咱、咱捉这么多毒蛇老鼠作甚?”士兵满心不解。
满地吃了毒药、四处乱窜的蛇虫鼠蚁,模样又瘆人又恶心,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