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泉奈的苦无，是弟弟留在世间为数不多的念想。

从战火连绵的战国乱世，到尘埃落定的木叶建村，再到今夜远离故土的幽深地底，这柄苦无陪他熬过了数年孤寂岁月，是他漫长执念里唯一的慰藉。

此刻望着眼前活生生的泉奈，望着这张他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面容，这位半生杀伐、铁石心肠的修罗，心底紧绷数十年的弦，骤然崩断。

“大哥？”

泉奈的嗓音带着刚从净土归来的沙哑干涩，却无比笃定地唤出了这个烙印一生的称呼。

他微微蹙起眉峰，视线快速扫过周遭昏暗空旷的岩壁，掠过一旁静默伫立的夏因与药语、药味三人，最后重新落回斑的脸上。

初醒的懵懂褪去，眼底迅速翻涌着警觉与困惑，乱世刻入骨子里的戒备从未消散。

“这里是哪里？”

“扉间呢？柱间呢？”

“战争……结束了？”

一连串的问题轻声落下，满是对现世的茫然与未知。

斑一个字都没有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弟弟，望着这个被他遗憾了半生、惦念了半生、执念了半生的人。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深夜的疯魔、无数回濒临绝望的坚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堵满了胸腔。

素来冷硬如铁的神情彻底崩塌，眼底的清冷被层层红意吞没。

那不是转瞬即逝的微红，是彻底蔓延浸染的赤红，从眼尾铺满整个眼睑。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深处，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世人皆知宇智波斑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战场之上从无半分软弱，流血不流泪，傲骨不折腰。

可没人知道，他在南贺神社的地底墓穴对着石碑癫狂自语，在终结谷的断崖独自承受败亡与别离的绝望，在无数个漫长黑夜，一遍遍回味弟弟逝去的画面。

他等这一幕，等得太久了。

泉奈将他眼底的失态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他往前轻轻踏出一步，褪去了方才的警觉，语气里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带着独属于兄弟的柔软。